顾稚寻看着林知厌那双如寒星一般清亮的眸子，再暗暗嗅着林知厌身上独有的香气，只觉得有林知厌在身边，自己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我很讨厌宋恒，也不想和宋氏扯上任何关系，所以……”
“听到及哥说宋氏要和凌风合作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开心。”
提到宋恒和宋氏，顾稚寻刚被林知厌抚平的眉宇间则是不禁又多余生出了分明显的烦躁与戾气。
“当然，尽管我这么讨厌宋氏，但，或许人家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顾稚寻垂下眼睫，企图在林知厌面前藏住眸光暗淡，表面则是仿佛无知无觉、没有情绪一样，语调依旧轻松，言辞也依旧如平常一样犀利。
只不过这一次顾稚寻却是在嘲讽与挖苦着他自己。
林知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稚寻。
这样黯然失色、自我厌弃的顾稚寻。
可是这两个词语本就不应该出现在顾稚寻身上的。
因为他是顾稚寻。
……
林知厌抿了抿唇，刻意忽视着自己面对顾稚寻时那颗逐渐失控的心脏以及心脏上那莫名其妙的一瞬抽疼，漂亮的五官上依旧端得是那副寡淡的神情。
林知厌眉目一动，有些凉的指尖如同小猫主动示好时的开花爪子一样勾了下顾稚寻温热宽大的掌心，随后暗自咬了咬牙，仿佛下定决心豁出去了似的，用力回握住了顾稚寻本就试图紧握着他的那只手。
“顾稚寻。”
林知厌轻轻地叫了叫顾稚寻，让他抬头看着自己，接着才眸光定定地凝视着顾稚寻的双眼，也是林知厌第一次试图相信且希望目光之间的交汇、真的可以给对方带来力量与底气。
“宋恒是宋恒，宋氏是宋氏，凌风是凌风。”
“你是你。”
林知厌一字一句，语气认真，亦是难得的一本正经与郑重其事。
“我们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至于是讨厌还是喜欢，这些情感都不过只是我们自主选择同外界建立起来的联系而己，我们自己才是主体。”
“所以，你完全有选择讨厌谁的权利，同样，也就不必在意由其他主体建立的个体联系。”
话及此，林知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是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向别人自我剖白着他自己一以贯之的人生信条。
林知厌不禁一愣。
因为，他从来不曾想过，他会和任何人聊起这个话题，更不曾想过，这个人会是顾稚寻。
林知厌见顾稚寻没作声，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自己，突然有些后悔像这样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了。
而他后悔的原因，或许就连林知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其实是在担心，担心顾稚寻会觉得他这样的人太冷漠了。
林知厌若无其事地咳了两声，接着就此打住，面无表情、十分“林知厌”的淡声总结陈词：“总之，就像你自己也说过的一样。”
“反正我们都会死的，所以不用在意你讨厌的人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林知厌话声一转。
“再说了，肯定会有很多公司想要和凌风合作。”
“只不过，这一次恰好是宋氏而己。”
“因为我们具有商业价值。”
这些话由其他人说出来，或许听上去有些太过自大与功利，但是从林知厌的口中说出来，却又显得那么的云淡风轻与理所当然。
“我们不需要去在乎宋氏与凌风博弈的商业价值。”
“我们只需要利用这些资本为我们搭建的舞台，好好在这个舞台上实现我们自己的价值。”
“所以，不要不开心了。”
林知厌移开目光。
“而且……”
“我不希望你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