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烟一抬眼，便看到牛棚的几位老人家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唐老太见老伙伴们都肃着脸，她拉着宋烟的手了下，柔声道：
“小烟呐，跟外婆说说，那小伙子咋样？”
外婆温热的掌心，让宋烟的紧张情绪消散了不少，她清了清喉咙说：
“他叫顾清墨，是顾大婶家的大儿子......”
刚到县城的顾清墨，还不知道自己己经间接面过长辈了。
他先去了招待所，给远在Y省军区的柳团长打了个电话，得到指示后，便安心地在招待所住了下来。
第三天，有人来了招待所，领着顾清墨以技术员的身份前往兵器厂任职。
职工们对这个空降的技术员，神情很是戒备。
“我侄子话少，以后还得你们这些老前辈照顾他，有什么活尽管使唤他。年轻人嘛，就得多学习！”
副厂长话音刚落，职工们纷纷热情鼓掌，对顾清墨警惕的眼神转瞬变得殷勤了起来。
顾清墨目光落在与画像中眼神八九分相似的男人身上，微滞一瞬，很快收了回来。
大雪落下时，红旗大队的社员正在杀年猪。
往年的年猪杀了，首接分了，各家用来过年。
今年，红旗的家家户户都有一笔收入，难得是个丰收年。
大队长征询了社员的意见后，让几个会做大锅菜的人，把猪血清出来煮了吃。
坛子菜赶在下雪前，邮寄了出去。
如今，大家伙没什么其他紧要做的事情，便聚在一起处理猪肉。
宋烟带着几个婶子做腊肠，熏腊肉。
顾大婶则跟胖婶她们一起处理猪血，还有猪下水。
“小宋啊，可真厉害，谁家要是娶了她，福气大了！”
“那可不，你看看她，还有什么是她不会做的！”
“我侄子长得顶标致，还读了高中，等过年来我家走亲戚，让他俩相看相看！”
胖婶抬手碰了碰顾大婶的肩膀，低声道：“你可得让小顾上上心，咱们宋烟同志可优秀了，很多人惦记着呢？”
顾大婶笑了笑，没做声，继续忙活手中的事情。
顾清安捞了个小板凳坐在宋烟身边，时不时地帮她打下手。
他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哥哥不怎么讨姐姐喜欢，那他就多努力几分，让姐姐喜欢他更多一点。
不然，过年吃团圆饭，要是姐姐不让哥哥去，那哥哥也太可怜了。
以姐姐对他的喜欢，他到时候只要在姐姐面前为哥哥说几句好话，肯定能给哥哥留个位子。
想到这，顾清安干活更来劲了。
他瞅了眼宋烟，有模有样地学她，一双小手抓起一把肉往肠衣里塞。
肉滑腻腻的，手都抓不住。
他正有些懊恼，就听到身侧传来熟悉的嗓音。
“小屁孩，去玩吧，让我来！”
王若兰朝顾清安昂了昂下巴，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
顾清安挪了个位置，扫了眼自己手中瘪瘪的香肠，再看了一眼别人手中的香肠，撇了撇嘴起身离开了。
姐姐说这些可都是拿去卖钱的，他可不能耽误大家干活！
宋烟瞥了眼王若兰，看她心不在焉地在那捏肉，挑眉问道：“怎么，你俩闹矛盾了？”
王若兰动作一顿，嘟嘴：“有这么明显吗？”
宋烟揶揄道：“你那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正在此时，旁边的两位婶子站起身，将做好的香肠拿到通风处去晾晒。
王若兰见状，将憋在心里的话，忍不住说了出来：
“刘翠莲看傅景年醒了，拽着李梅花去傅家，说要履行之前定好的婚约。”
“我以为自己挺外向的，没想到李梅花给我开了天眼了，她首接抓着傅景年的手往她胸上放......”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若兰狠狠抓了下手中的肉，恨不得给李梅花十八掌，再甩傅景年十八掌。